为你写诗|血与火

2019-02-23 16:02   文/苗今  阅读量:2349
编:弥赛亚,天主教译作默西亚

《弥赛亚组诗·血与火》

我站在人群之中,同他们一同瞻望

人们的脸上烧着迷狂的火

他们向他伸手

他们向他呼号

担架上躺着他们的父母

怀抱里箍着他们的婴孩

他们全在乞讨

大声地乞求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狂野地呼求
——因为他们想要更多

可在这喧天声浪中我仍无法隐藏

哦,弥赛亚!

我怕!

 

人潮汹涌处正是气味最浓

人们的汗液夹杂着泪水和唾液

前夜的污浊之气尚存

今日的餐饭也在燥热中蒸腾

可在这作呕的雾霭中我仍无法隐藏

哦,弥赛亚

真的是你吗?

我怕!

 

旁人争相触摸你

他们伸出的手像贪婪的藤蔓

紧紧缚着石壁

吞吃着阳光

他们伸出的手将我推攘

他们烧灼的欲念将我灼伤

可在这狂野动乱中我仍无法隐藏

我嗅着我身上的血气沉入绝望的癫狂

哦,弥赛亚!

救救我!

我怕!

 

啊,这是为什么?

为何此刻我竟站在弥赛亚身旁?

我是怎样经过这喧天的声浪?

我是如何穿过这粗暴的臂膀?

哦,弥赛亚

你真的是弥赛亚

我多想像他们一样大声哭号

我多想像他们一样张开手掌

我多想伸手触碰你的圣光

可是他们在我耳边讪笑

那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在我耳边讥嘲

“不容于圣殿的女人触碰弥赛亚!

“掩面离去吧!

“不要用你的血气惊扰圣子

“他来是为引领以色列的复兴

“怎能为不洁的女人医病!”



哦,弥赛亚!

声音在我颅内冲撞

圣子啊,我在焚烧!

丧钟已在耳内轰鸣

我只愿得长眠的清静

委顿于地,愿狂暴的赤足碾碎我的生命

 

死亡竟是如此漫长么?

我已接受的命运迟迟未来

一个幼嫩的声音自心底升起

“穗子,”它低语

“只摸一下他衣服的穗子就好”

只摸一下穗子,拉比们不会知道

只摸一下穗子,邻舍们不会讥嘲

只摸一下穗子,将死之时

我就能躲开那血气和叫嚣

哦,弥赛亚!

究竟何时我手里攥住了那沾着尘土的一枚

颜色黯淡的衣穗?

 

是死亡吗?

狂喜掠过我的脊梁

不!这不是死亡!

这是从未有过的生命

生命在咆哮,生命在吼叫

生命击碎我的过往斩杀我的哀伤

生命是你的圣光

 

哦,弥赛亚!

你回过头,你在询问,你在张望

新的生命在我血液里激荡

葬礼的丧钟炸裂成无数碎片

卑污的血气在荆棘之火里化为乌有

我听不见人群的叫嚷

我看不见圣殿的幕帐

光耀甚于炽天使的圣光

刺穿灵与肉的屏障

 

“女儿,放心吧!你的信救了你。”

 

哦,弥赛亚!

从此你的圣光如影随形

从此我在你的圣殿

安居无虞
 

2017.1.11作于邹城